— 好了，儿子。我要走了。 — 明天见，爸爸。
我去。
嗨，马诺拉，我来看雷蒙。
但是，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我知道。我无法提前来。 我会向雷蒙解释的。
我像他没有心情会见客人。 他今天过得很不顺。
你为什么不明天来？或者后天？
这事很重要。
果酱厂快倒闭了。
事情不太妙。 没有钱发给我们。
我们都会被解雇。
毫无正义可言，该死！
毫无正义可言。
— 原谅我，雷蒙 。 — 我没什么可原谅的。
尽情哭吧。 我只希望能站起来给你个拥抱。
现在我已经开始存钱。
我想在智者节给你买个望远镜。
你不需要给我买任何东西，罗莎。
如果你在我身上花一分钱 会令我发疯的。
但我真的很想。
— 我想给你些什么
— 你为什么要给我东西？
因为你给了我很多，雷蒙 你不知道。
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 对我这么好。
有那么好吗？
现在，我不想让事情变复杂。
我知道我自己才是问题，对。
所以男人们不喜欢我什么的。
你在说什么，罗莎？ 那怎么可能？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不是你和我说的吗？
你说我，失败的女人。
是的，是的。如果那时我这么叫你， 现在我会叫你坚强和勇敢的女人。
而且善良又美丽。 那些视而不见的人我会叫他们混球。
罗莎，请停下来。
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牧师， 我已经够恨他们的了。
坐这里，坐吧。
别管我的手，你知道我感觉不到。
我儿子说你是假装的。
但你的脸能感觉到，对吧？
我真希望我能帮助你。 我愿意做任何事来帮你。
你愿意帮助我？
是的。
别担心。我全计划好了。 所以最终没人会被关进监狱。
我有些朋友愿意帮我。
我只需要多一个人。勇敢的人，像你一样。
不行。
可以帮你医治...
但不是去死。
好了各位，我们走。
你有没有托住他？
从这里他过不去。
雷蒙说他了解情况， 但他不会下来。
好吧，没关系。 安德鲁斯兄弟。
上楼告诉雷蒙
...而且自从我们处于永恒之中， 生命就不再属于我们...
我们走向了荒唐的极端， 就是资产阶级定义的私有制。
你在谋杀我。
但如果是教会首先使私有制世俗化。
— 我不能跟他那样说。 — 为什么？
我应该跟他那样说吗？
自由地选择信仰... 不，他的信仰和决定超脱了他的生命。
好，现在你跟他说。
为什么教会要以如此的热情 保持耶稣之死的惨状？
因为它知道那会失去大量的信徒，
如果人们对来世不再害怕。
他提醒你根据民意测验 67%的西班牙人赞成安乐死。
非常好，非常好。现在你告诉他 道德上的事不是由民意测验决定的。
因为大部分的德国人 同样也赞同希特勒。
现在他是在把我同希特勒比较。 这很不礼貌。
不，不是那样。
问问他希特勒会怎么做？
不，等一下... 弗朗西斯科教士，你听得见我吗？
可以。雷蒙我能听到你。
你为什么把梨和苹果混在一起？
我希望你不是来这里散布谣言的。
因为你的耶稣会会士对那个很清楚。
不，不。当然不是。
但自从你开始散布谣言，我亲爱的雷蒙。
难道你真的认为那会蛊惑人心？ 说什么“有尊严地死去”。
你为什么不抛开那些委婉的话， 直接就把它说出来，说的露骨些。
“我掌控自己的命”，这就是了...
你对我的兴趣令我惊奇不已， 而你声称的制度
就是几个世纪以来 一直宣判异教徒有罪并处以死刑， 然后扔进大篝火里。
现在你才是散布谣言的人。
是的当然，把委婉的话抛在一边， 像你所说的那样对我，对吧？
把我活活烧死吧。
为了维护我的自由来烧我吧。
雷蒙，我的朋友...
朋友？
雷蒙，我的朋友。 去除生命的自由不是自由。
而去除自由的生命也不是生命。
别叫我朋友！你给我走。
好了，我们走。
你...你看上去是个善良的人， 给他些理由让他活下去。
向他证明生命不仅仅是 动动你的胳膊和跑来跑去，
或是踢踢球。该死！ 生命是与此不同的，真的。
生命是如此丰富多彩。 听我的吧。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因为我们塞住他的嘴他才不能说话？
或者我们像对小孩子一样 在他睡的时候给他个拨浪鼓？
听着。你出现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 一直在我的脑海里。
马诺拉，算了。
你说雷蒙的家庭 没有给他足够的爱...
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屋子里 没有人有一天停止过爱雷蒙。
一天也没有。
我已经照看他好几年了， 我爱他就像我的孩子。
我不知道你们中间谁是对的。
我也不知道你说生命属于上帝 而不是我们是不是对的。
但我知道一件事。
你是个很多嘴的人。
罗莎，我跟你说过了这不需要。 我已经给雷蒙刮过脸了。
对，对。但是我知道一个更好的方法。
肥皂在哪里？
他们来了。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你确定那里有个小孩吗？
7个月大了，亲爱的。
— 嗯，他动也不动。 — 你才是那个动也不动的人。
— 现在，现在，现在。 — 感觉到了？
— 他很高兴见到你。 — 你们打算叫他什么？
我们还没想好。
嗯，叫他雷蒙。那样的话 有一天他问为什么，你们就告诉他我的故事。
如果你和他说就更好了。
还有一个人见到你会很开心的。
— 不不。不是那样。 — 爷爷，别说了。
— 你们怎么都没提起过？ — 我们想给你个惊喜。
这是个很棒的智者节礼物。
我去开窗，这里真的好热。
我们最好离开，让你们单独待一会。
你好吗，水手？
— 你喝咖啡吗，马克？ — 喝，谢谢。
— 你还好吧，罗莎？ — 好的。
雷蒙告诉我你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是的，照顾老年人。
那个女子是不是要长期住下去？
几个星期，要看完成那本书得花多少时间。
嗯，我想我没法给他刮脸了。 改天见。
再见，罗莎。
好了，由于立法的原因 法官的手脚都受到了束缚。
我们将尝试去获得一个声明。
在声明里我们建议政府修改刑法。
— 政府？ — 政府是为我们服务的，贾维
可你舅舅更重要。
陪审团不敢同意我们， 这点我们已经知道。
但我们不能在地区听证会上失败。
贾维，来我帮看看奶牛。
我们得使法官确信 雷蒙完全神智健全和清醒。
如果他写个声明 将会帮我们很大的忙。
马诺拉我们得把雷蒙搬出这个房子。
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在那里做什么？
你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吗？ 他们想干吗？
那我做什么？把我锁在自己的房间里？
你明不明白他们真正想要什么？
如果他打赢了官司会发生什么？
你舅舅会被注射死亡，像条狗一样。 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再也见不到他了，贾维。
还是你认为死亡如此伟大？
拜托用用你的脑子。
死亡是很严重的事，你听见没？
— 你舅舅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 放开我。
不是他不喜欢，他只是不想用轮椅。
一年里把他搬出房子一两次 就是个成就了。
嗯，这回就算一次。 雷蒙这次的旅程很重要。
那会是什么时候？
我估计审判会在春季开始。
那么我们仍有时间向他提出建议。
只有一件事 比丧子更悲痛。
就是他自己想死。
好了，让我们开始工作吧。
“...与你合而为一，永恒地， 诱惑我的爱人，深爱着的大海。”
你真的能在这里 感觉到大海的气息？
是的，有时早晨也行如果有风的话。
窗户开着， 我能够闻到它如同我就在那里。
你的嗅觉很灵啊。
大概是嗅觉 使我有更强烈的感觉。
更多的幻想。
...你的气息，比方说。
我的气息？
是的，当我白天梦到你的时候， 这是我第一件想象的事。
真的？
— 那些梦都是些什么？ — 只是些事物。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在它们里面我能够移动...
我站起来，去到任何我想象 你在那一刻所在的地方。
如果我想象你在这里，比方说。
我就会靠近你。
做我千百次想要做的事。
然后你的气息变得强烈， 我开始晕眩。
我能感觉你的心跳，然后我触摸你的双手。
然后我就不能自己...不能自己。
水温好吗？
朱丽娅...
朱丽娅，你醒着吗？
是的。
我睡不着。
为什么会那样？
我腿上发痒， 你能不能过来帮我抓两下？
...腿上？
我给他带了些“菲洛司”。
— 我知道他喜欢吃。 — 罗莎，请听我说。 — 我亲手做的。
我跟你说过，你不需要给他做任何吃的， 或是给他洗澡、修面。什么都不需要。
我照看着雷蒙。明白吗？
— 行，那我要听到雷蒙说这句话。 — 不行，他已经跟我说过了。
除此以外，他现在很忙。
他和她在一起？
我真希望自己也是个律师。 可是当然...
— 不要哭罗莎，别哭。 — 如果你不想再见我，请告诉我。
— 我当然想要见你。 — 看起来不是那样。
真的，你怎么...
罗莎... 罗莎...
她挂断了。
你不介意再给我拨一下这个号码， 并让我单独待一分钟吧？
你们两发生什么了，雷蒙？
但是朱丽娅...
我为什么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样回答我， 因为而后我就不知道我在这里做什么。
除非，当然，你认为 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你昨天给我的吻意味着什么也不是？
看看你。
看你做在那里。
看看你。
现在看看我。
我们要去哪里，朱丽娅？
看着我们。
我没说完。
你怎么想？
难道我没想过 在我身上会发生什么吗？
我当然想过。常常想。
每一天。这就像一个恶梦。
我知道情况会越来越坏， 直到最终我成了一个植物人。
所以我得到了一个结论， 我宁愿...
我打算去做，雷蒙。
我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在这之前，如果你想要， 我亲爱的...
我愿意帮你。
一同离开...
你不说些什么吗？ 对此你不期望吗？
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我们快把书编好了，而且...
我会去巴塞罗那寻找编辑 这样你就能出版了。
之后我会把第一本书带回来。 在那同一天，雷蒙。在那同一天。
听我说，预期最坏的诉讼结果， 我们仍将赢得公众的支持。
如果陪审团否决了， 公众的讨论会更加激烈。
— 别傻了... 我不明白... — 你没事吧？ — 是的，是的
新闻，什么新闻？
马克，请你小心点。 没事，没事。发生什么了，雷蒙？
我们到了。
我明白雷蒙，我明白。 但那没有关系。
听我说，如果没人跨出这一步。 如果每个人都缩头缩脑， 不尝试去面对政府，那法官...
我们现在做什么，马诺拉？ 我是指这一趟去科罗纳。
我是不是去那里浪费时间？？
知道他们不会听我的。
嗯，我想今天是在浪费时间， 但明天也许会对别人有用。
好。让我们亲自去见那些法官吧。
— 贾维，轮椅在哪里？ — 轮椅？
我不知道，大概在屋子后面。
嗯，我要你去把它拿出来，擦干净。 然后带爷爷过来，我会说明的，我们要改装一下。
是不是要装个电动机？
— 你要把这里和这里都切断。 — 让靠背可以活动，是吗？
你要把这些管子从这里切断， 然后用螺栓把它们接上 使它们可以像枢纽一样活动。你明白吗？
— 明白，明白。 — 你呢，爸爸？
你是要躺在那里，儿子。 你会在法庭上睡着的。
这可不像人们说的 什么事都充满乐趣，爸爸。
死后重生
地狱来信
你应该在这里放个枕头 来支撑我的头。
以防止我向后倒下 弄断了我的脖子。
嘿，贾维。你明白吗？ 弄断了我的脖子... 弄断了我的脖子...
爷爷
你看，如果你只是那样帮我的话， 你还是什么也别做的好。
— 我是不是把你绑得太紧了？ — 你在问我？
请等一下。雷蒙
马诺拉，拜托。 好像我看上去还不够可笑。
总比得感冒好。
看你敢把它拿掉。
你是雷蒙·桑佩德罗，对吧？
我真的很高兴 我能开车送你去那儿。
生存是一种权利，而不是一种义务！
— 看看这里的人。 — 我们把谁杀了，啊？
雷蒙，你有没有因为 自己是唯一一个要求安乐死的西班牙人 而感到孤独？
有，嗯，第一个以公开形式要求的人。 但这已经发生了很多年了。
对于法官你有什么期望？ 你会对他们说什么？
我只想告诉他们 我的神智完全健全和清楚。
安静。
我们迟些再谈？
请安静。
在一个国家作为法律宣布 并承认对私有财产的所有权，
其宪法中也陈述了不受到 严刑拷打和有辱人格之对待的权利，
这就是说，不管是谁注意到他的地位 和雷蒙·桑佩德罗的案件一样有辱身份，
应该能够超脱他自己的生命而作出决定。
事实上，没有人因为 企图自杀或是生存而随之受到审判。
可是... 当你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而尊贵地死去， 那时政府就会干涉人们的自由，并告诉他们
生命不属于他们自己， 对此他们不能自做主张。
这种情况，尊敬的法官大人， 只有基于纯粹哲学信仰或宗教才这么做。
在一个国家，我重复一遍...
那是公开法律。
尊敬的法官大人，我要求一个合法的回答， 但首先，是理性的，
和人道的。
现在，请允许雷蒙·桑佩德罗宣读一些东西。
请求无效。
我的委托人想直接向您演说， 好让您能亲耳听到他的心声...
你一定十分清楚司法程序。
我当然清楚，我十分清楚。
但我知道那不会是无关紧要的， 对你来说花三分钟时间，
三分钟...
来倾听一个已经等了28年的人。
如果你想改变司法程序...
那就修改法律。
是的，当然。我已经知道了。
案件可以判决了。
嗯...我知道你没把它当一回事。
所有的男人都这么做。嘲笑我。 你也没什么不同。
罗莎，原谅我。 只是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 而且...我有点被吞没了。 — 为什么？
不许和四肢瘫痪者相爱什么的？
有那么不可思议吗？
嗯，也许我们应该理清楚一些事。 尤其是我们谈论像“爱”这样复杂的事。
— 复杂？ — 是的罗莎，很复杂。
不管你告诉我你对我的爱有多深， 我永远不清楚你的爱有多真。
或者只是你想要找的一个理想化的男人， 而无法维持下去。
可是你在说什么，雷蒙？ 别想把我弄糊涂。
你要么爱，要么不爱。 你无法让爱合理化。
那么，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要我搬来和你一起住？
对我来说，能够时不时地来拜访你 就已经足够了。
你当然能来，当然能来。
对，可是能有多久呢？
罗莎，你不会要求我为你活下去，对吧？
如果我告诉你...
是你给我力量让我活下去， 你会怎样，雷蒙？
等等。把车停一会。
坐那里吧。
— 让我想想，你爱你的孩子吗？ — 我当然爱了。
那好，你就有力量活下去了。
不要把那个责任给我，罗莎。
那是你所谓的爱吗？ 违背我的意志把我留在这里？
听着...
真正爱我的人是会帮我结束生命的。
那才是爱 ，罗莎。
朱丽娅，你好... 昨天我收到了省里听证会的判决
法官们知道我想死，但也提醒我 帮助我的人会受到法律的处罚。
要是在以前，这会给我很大的打击。
像把我推进了没有尽头的小巷 在那里不分白天黑夜。
但现在，我感到事事都过得很快。 我的书在任何一天都有可能出版。
你会带着书回来，朱丽娅。 我的朱丽娅...
这是我能想象到的 最甜蜜的死亡。
这会是爱，纯洁而又能分享。
这会重新回复到平衡。 最终回到平衡。
一个吻，我亲爱的朋友。
好了，再见。
我可以打开吗？
是你的书！
看，是你的书。你在封面上。
闻上去很不错。
你的。
我去拿给妈妈看。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生命里没有快乐？
我去给你拿安定药。
我为什么想要死？我为什么想要死？
再给我两片，马诺拉。
马诺拉，我要大声地哭， 多两片不会让我死的。
再给我两片。
很快你就会感觉好起来了。
— 你感觉怎样？ — 很好。
现在是几点？
上午11点。今天我不想叫醒你的。
波鲁的那个女子 已经打来三个电话了。
她想要什么？
她说要跟你讲一些重要的事。
— 对她来说总是很重要。 — 帮我拨这个号码。
你要打给她？ 你为什么不等她打过来？
她几乎付不起电话费了。 请拨一下这个号码。
当然了，雷蒙。你永远都这么善良。
— 雷蒙？ — 怎么了，罗莎？
我要见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 你说的在我拜访你之前 要先打个电话给你。 — 是的。有什么事发生吗？
我现在能来吗？
听着雷蒙，你说你有个计划什么的。
如果法官们跟你不和， 你已经想好办法做你想做的事。
是的，罗莎。 但我已经要求你原谅我了，对吧？
我跟你说过把它忘了。
对，但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你知道吗。
因为上个月听证会说了不行。 你仍然想这么做。
是不是那个令你担忧？有关我的办法？
— 那么，你是不是打算这么做？ — 没那么容易，罗莎。但是别担心。
你会是最后一个 发现我这么做的人。
雷蒙...
只是我认识到... 我明白你在科罗纳所说的。
“真正爱我的人会帮助我。”
我完全知道我的感受，雷蒙。
我爱你。
你要我帮你吗？
罗莎...
我不是在开玩笑雷蒙。 你要我帮你吗？
但是你打算跟他说什么？ 琼斯等等...
你听到没！ 我不允许这么做。
那你打算怎么做？ 把我捆在床上？
还是你打算像他们常常在医院里做的那样 给我吃安眠药？
— 没人会阻止我从这里出去。 — 我会的。
— 即使你也不会。 — 我会的
我们走着瞧！
在这个房子里 我是不是什么都不算？
我是你的长兄，我是这个家庭的家长。
你认为那跟我有关系吗？
在我这个年纪？
对我而言，有价值的是人头脑里的东西， 可你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我再也不会成为你无知 和一本正经的良心的奴隶。
那我是什么？ 我也是个奴隶。
你知道我离开海边的时候 是什么感受？
我一生都在这里， 住在这该死的果园外边。
和你在一起。只为了和你在一起。
我，我的妻子和我的儿子。 全都是奴隶！
— 嗨 — 嗨
— 你舅舅要去波鲁。 — 波鲁？
去干嘛？
他说要去那里住一段时间。
他要离开去和那个女人住，罗莎。
— 他们要结婚？ — 没有，他们才没呢。
你要离开是怎么回事？
会有多久？
我想把我的书给你。它在那里
— 没有多的吗，还是什么？ — 当然有，但这是印刷的第一本。
打开翻到书签那里。
— “献给我的儿子”？ — 是的。读出来。
献给我的儿子
原谅我没有让你出世，我的儿子，
把你留下不是我的过错。
是玫瑰花，使它们害怕。
原谅我无法同你玩耍，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在我过世后出生，
永远记住我依然爱你。
亲吻你的母亲。
不要对我有怨恨，
怀有恨意可不好。
那么... 你读懂了吗？
— 是的。 — 说说看。
嗯，说的是一个你从未有过的儿子， 这就像你在和他说话。
你因为没有让他出世 而要求得到宽恕。
好。但我在底下加了什么？
— “献给贾维” — 所以？ — 所以什么？
你看不出我想跟你说什么吗？
可我不是你的儿子。
当然不是...
但如果我把那首诗献给你， 是有原因的，不是吗？
可我不是你的儿子。
我不知道他们在学校里教了你什么。 从这里滚出去，滚。
你们都这么稀奇古怪。
雷蒙？你好吗？ 等一下，我听不见你。
— 跟我说亲爱的。 — 我明天离开。
对，今天下午罗莎跟我说了。 我确信你已经等不及了。
有点。
嘿雷蒙，我在研究那东西...
— 什么？ — 嗯，那个东西... — 药粉？
是的，药粉。你得精确地计算出200毫克的一剂。 但可能会有点疼...你也知道。
吉妮，我想你最好把这一切都忘了。 我很担心某一天你会被牵连进来。
事实上，这是我为什么打电话给你。 我想说一声再见，我们不要再交谈了。
为了你自己的安全。 这件事你对马克也不要讲。
— 行，行。我明白。那么这就是告别了。 — 还是这样的好。
好的，好的...好的。我要告诉你件事...
雷蒙，要想清楚。
别感到是受了压力。我是说，不要为了树立一个榜样 或是不让公众失望，还是为我们或者协会而这么做。
没有人逼迫你这么做， 你明白我的话吗？
— 你明白我的话吗，雷蒙？ — 你也别这样，吉妮？好吗？
— 对不起，雷蒙。 — 再见，吉妮。
旅途愉快，我的朋友。
再见，马诺拉...
还有你贾维，保重
我明白了你诗里的意思。
过来一下。
拥抱我一下。
帮我个忙。照顾好你爷爷。
好了雷蒙，我们走。
你能把门关上吗，孩子？
过来，关上它。
你打算在波鲁主要做些什么？
我要去海滩。换换视野。
换换视野？那好极了。
这是我用你给的钱 能找到的最好的。
我跟他们说了景色的事。你喜欢吗？
— 我在哪里签名？ — 干什么？ — 和你结婚。
他睡着了。
当然。因为我一动不动。
雷蒙，如果死后真的有生命...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但是...
— 请给我一个征兆... — 一个征兆？
随便什么。我从不害怕灵魂。 我会非常警觉。等着。你会这么做吗？
当然。
但是，在你我之间， 我想在我死后就什么也没了。 就像我们出生之前，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会如此确信，雷蒙？
没有人知道。
不，我也不确定。
只是一种感觉。就像我父亲一旦看着天空 就会说“明天要下雨了”，然后果真下了。
这是一种感觉。
但有些事你不能忘记。 我会出现在你的梦里。
我会在夜里来到你床上和你做爱。
万一我没有在你梦里告诉你， 那我就现在告诉你。
谢谢你罗莎，从我心底里感谢你。
法官们，政府和宗教界的权威人士， 尊严对你们意味着什么？
无论你们的良知回答什么， 要知道对于我，这不是有价值的生命。
我愿意至少死的有尊严。
今天，我厌烦了制度上的怠惰， 我被迫隐秘地做这件事，像一个罪犯。
你们应当知道，引导我死亡的过程，
被仔细地分成一个个小步骤， 其本身不构成犯罪。
这些过程由几只友爱的手执行，
即使那样，如果政府 坚持要惩罚我的助手，
我会建议你们砍掉他们的手，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贡献的。
脑袋，我是指良知， 是我提供的。
正如你们所见，在我边上有杯水。
里面含有一剂氰化钾。
一旦我喝了它就会停止生命。
放弃我最珍贵的财产。我的身体。
我相信生命是一种权利而不是义务， 就像我的案件一样。
28年，4个月零几天， 被迫接受这么坏的情况。
经过了这些时间，我在走过的路上找到了平衡。 我解释不了什么是快乐。
只有我生命里大部分 违背我意志而度过的时间
才会从现在开始 成为我的同盟者。
只有时间和良知的进化 才能在有一天决定我的要求 是不是理智的。
嗯...
好热...
— 马克，他来了吗？ — 他和我们的儿子在沙滩上。他喜欢大海。
— 他们不想去海里游泳吗？ — 不行！太冷了。
— 你好吗？ — 很好。
— 她能理解我吗？ — 能...
— 我是说，她还能理解我说的话吗？ — 能，能。有时会有点困难，但是...
— 那好... 我去看她，回头见。 — 回头见。
嗨，朱丽娅
嗨，你好吗？
— 很好，你呢？ — 嗯... 这里
你有间很别致的房子。很漂亮。
嗯，你知道雷蒙给我留下了很多信。
我想他过世后喜欢到处留一些手稿。
这件事是前几天，
我找到了这封给你的信。
雷蒙是谁？
雷蒙·桑佩德罗... 你的朋友。
我介绍你两认识的。你记得吗？
你？
对啊
这里很漂亮。
大海深处，大海深处
在失重的尽头，
梦想在那里成为现实。
两个意愿合而为一 让一个愿望得以实现。
你看，我看
像回声阵阵，默默无语，
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穿过血与肉而超越一切。
但我一直醒着，
我一直希望我已经死了，
让我的唇，
深埋你的秀发。
长 眠 地 中 海 ***感谢收看***